銀髮族個人與社區意識再現暨社交互動模式分析

銀髮族個人與社區意識再現暨社交互動模式分析

 

指導教授:張玉佩教授

研究生:邢長玲、謝沛旻、劉芷妤、袁千雅、林宗逸

 

一、訪談內容分析

研究目的說明

民國107年,台灣65歲以上的人口比例超過14%,從原先的「高齡化社會」,正式轉為「高齡社會」。國發會推估,台灣將在民國115年邁入65歲以上人口比例超過20%的「超高齡社會」;而在民國154年時,台灣將達到每10位民眾中,就有4位高齡人口,且4位高齡人口中即有1位是85歲以上的超高齡老人。

有鑒於台灣社會的老年人口比率連年增加,與長者息息相關的長照醫療、高齡教育、社會參與、社交互動等議題都逐漸受到關注。在此,本小組聚焦於「銀髮族個人與社區意識再現暨社交互動模式分析」,以新竹市港北社區有參與竹松社區大學「海天一色:生命故事劇場課」課程之長者為研究對象,透過參與觀察方式,探討參與者如何透過劇場藝術與參與社區活動,再現自我與社區文化意識,並進一步分析參與者的社交互動模式,以試圖瞭解長者在邁向老化過程中的生活模式,以及其面臨到的困境與難題。

研究概念圖

田野場域背景

早在二戰時期,港北社區就是戰區,許多人家因二戰留下傷痛,後來鄭氏遷入社區,興建了古厝及廟宇,在廟宇的對聯上可以看到對鄭氏家族的祈願。廟中供奉著當時隨鄭氏遷來的土地公、土地婆,他們還帶著小孩,是當地人津津樂道的鄉里傳奇,據說此廟非常靈驗,其他社區或村落的人經常特地前來,而這間港福宮也成為鄉里居民主要的信仰中心及共同活動場所,乘載著數年來社區的情感與記憶。

民國86年,港北社區發展協會的活動中心成立,位置緊依廟宇,活動中心門前有個小空地,居民們要走動、停車都很方便,而且活動中心並未緊鄰田間小路,反而是彎入巷內走路約一分鐘的距離,可以避免太多車輛來往,保障居民的安全。中心附近呈現出樸實的農家氛圍,有許多農作及魚塭,看得出長久以來產業的發展樣貌。

活動中心整體空間呈狹長狀,室內狹小,靠近門口的大方桌,上面擺滿食物與零食,此社區居民主要以農業為生,因此有許多農產品。室內的座椅有兩種,一種是方便移動的圓板凳,另一種則較為舒適、牢靠且可靠背的椅子,後者是由新竹市政府補助,提供長輩們長時間上課使用;黑板上除了記載近期表演的流程與比賽資訊,亦記錄著社區的日常雜事。

靠近門邊有冰箱及飲水機,從廚房過來取材料很方便,兩旁貼牆的櫃子上擺放著許多有機食品、鍋碗瓢盆,看得出來居民平時在此用餐、聚會的活動痕跡;此外,還有不少簡易的醫療器具,例如血壓機、血糖機,而寬敞的洗手間也是明亮、乾淨,更有老人專用的廁所扶手,從硬體設備可看出照護的完善與用心。

 

田野分析一:銀髮族個人與社區意識再現

每週二上午,港北社區活動中心除了有日常的聚會與吃飯外,固定有幾位年輕人專程從市區到這裡,20多位長者與4、5位年輕人的互動在此展開。這是由竹松社區大學所開設的「海天一色:生命故事劇場課」,由具備劇場專業的巫老師帶領,他們正如火如荼地準備六月將至台中參加的「活力秀比賽」。

 

(一)個人記憶

藉藝術作為再現管道 助高齡學員說出記憶中的故事

作為一位社區大學老師,面對大多是高齡80歲以上的長者,巫老師特別重視學員們的自我表達,她說,「跟我們的學習歷程不一樣,老人家他們幾乎都沒受過教育,就算有,也沒有人告訴他們該如何表達」,經驗豐富的她,過去曾在許多社區,透過畫畫、演戲等方式,引導高齡學員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,「拿畫筆怎麼比拿鋤頭還重」?長者的一句話,道出與老師截然不同的生命歷程。

巫老師分享曾有一堂課要學員畫自己的「手」,一位學員畫完後在手心加上一個時鐘,一問之下才知道,原來他年輕時經常出海捕魚,時鐘就象徵著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時間與潮汐;而在另一堂課中,巫老師要求學員畫出社區樣貌,土地公廟、水井出現在每一幅畫上,「他們指著廟宇、水井,然後滔滔不絕地開始講年輕時期的故事……」,這樣的社區大學課程,不僅藉由藝術帶著高齡學員回溯記憶,也將藝術作為他們再現自我記憶的管道。

 

(二)社區意識

學員自主設計表演內容 社區特色納入劇情

在港北社區「海天一色:生命故事劇場課」中,平均年齡80歲的20多位學員,為了在活力秀中帶給觀眾最道地的「港北味」,從口白撰寫、劇情安排到舞蹈動作設計,各個環節都是來自學員的日常生活以及對港北社區的記憶。

雖然年紀大的他們偶爾會迷失注意力,巫老師講的話可能也要聽3至4遍才能記得起來,但只要談起與記憶有關的話題時,他們總會你一言我一語地爭相發表意見。阿添伯是其中一位學員,自幼家境困苦,年輕時靠著撿廢鐵維生,有天不幸撿到二戰的未爆彈被炸傷,導致雙眼失明、失去一條手臂,後來靠著砍甘蔗為生,為了展現港北社區的生命力,學員們決定把阿添伯的故事編成表演橋段之一。阿添伯眼睛看不到,需要由其他人到他家接他慢慢走到活動中心,趁著那些空擋,學員們不僅七嘴八舌討論該如何呈現被炸彈炸傷,還會主動站起來示範如何演用單手砍甘蔗。

座落於漁港腹地的港北社區,存留於多數人記憶中的「捕魚生活」也成為戲劇呈現的重點。回首過去大半輩子,另一半出航就是相隔數十天不見,由於早期只能憑著傳統方法評估潮汐風浪,一但碰到天候不佳或海象不好時,小孩在家中哭著找父親、母親懸著一顆心難以入眠的景象就成為常態。「要平安回來喔」!劇裡,阿嬤側身環抱阿公,藉由表演,道出伴隨著大半輩子最殷切頻繁的期盼。

 

田野分析二:社交互動模式

 

(一)老師與學員

來自都市的巫老師,大學主修中文,一直想將中文與戲劇結合一起,因此對於戲劇充滿熱情的她遂到台南大學攻讀戲劇研究所,希望透過劇場,將自己所學的知識回饋社會,而港北社區活動中心就是串起她的目標與當地文化、人們生活的起點。

 

都市下鄉台語不輪轉 語言掌握度影響話語權

由於巫老師本身台語並不流利,所以必須仰賴學員中的核心人物,也就是在班級網絡中佔據結構洞位置的人,同時也必須是話語權最高的人,輔助老師想傳達的訊息。「老師說的意思是說手的位置要舉到這一個位置」,阿美用道地的台語跟其他學員傳達老師對於戲劇的呈現方式,其他學員便紛紛開始討論手的位置該怎麼呈現會更貼切歌詞的意境,也會將自己的想法告訴老師,跟老師說自己覺得怎麼做會更好。

「老師我覺得弄舞獅時下面點兩下,然後上面再點兩下比較好」!飾演弄舞獅的兩個學員向老師反應弄舞獅時手應該擺放的位置,但是老師還是堅持下面點兩下之後再中間點兩下。雖然老師對於台語不熟悉,在話語權的掌握度沒有其他學員高,但是對於戲劇的呈現還是有所堅持,因為老師想藉由她的戲劇專長,凝聚和傳遞港北社區的故事。

 

話語乘載記憶 傳遞彼此的生活痕跡

空氣中傳來悠悠的口琴聲是由阿添伯吹奏口琴時發出來的聲音,沒有絲毫差錯的音樂,可以聽出阿添伯很熟悉這首曲目,也一定很熱愛口琴。吹奏完畢後,阿添伯問老師:「這樣可以嗎?」老師馬上不假思索地說:「阿添伯你口琴吹得很好,很會吹口琴!」阿添伯則回:「老師沒有拉,老師不要說我很會吹口琴拉,老師我只是會吹口琴…。」

這段對話,不僅可以看出阿添伯求好心切,希望透過自己的演奏為表演加分;從他的謙虛回應中也可以發現,在他的生活記憶裡頭,那時的人們比較不喜歡出風頭跟邀功,而是喜歡腳踏實默默付出與貢獻,認為只要打拼就一定會有成果。另外,在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阿添伯對於「老師」這個職位所傳遞的「話語」還是保有很大的尊敬,包括其他學員也是,都會認為老師說的話很重要必須認真聽,由此看出早期人們對於「老師」這個職位的敬重之心。

 

透過時間建立關係 學員愈來愈投入即是成功

然而,在巫老師帶領港北社區這群學員的過程中,並非一開始就非常成功。螃蟹嬤是一位將近80歲的學員,每週二早上從家裡走路約45分鐘到港北社區上課,但出席率高的她,剛開始卻似乎不太想參與演出。

巫老師表示,課程剛起步時,只要輪到螃蟹嬤做動作,她就會說:「老師我身體很不舒服啦,我今天沒辦法跟大家一起做動作。」巫老師表示,根據她以往在其他社區大學所累積的教學經驗,推測螃蟹嬤只是因為跟老師還不熟,才會推託、不想參與課堂活動。

課程進入中段後,螃蟹嬤漸漸放下戒心,開始配合上課流程以及老師的指令。一次上課中,巫老師帶來「螃蟹髮箍」給螃蟹嬤戴上,從她飾演螃蟹、用心模仿螃蟹走路的模樣,可以看出螃蟹嬤愈來愈投入到表演中。巫老師語重心長地表示,帶領社區大學,最難的就是進入新的場域後該如何與對方建立關係,她說,「最重要的就是時間」,透過時間建立關係,是克服進入新場域遇到困難時的最大解方。

 

(二)學員與學員

在這堂課裡頭,學員的平均年齡約為80歲,雖多數人具有自理能力,但健康狀況卻相當不平均。積極參與社區活動的長者,大多能走能動且意識較為清晰,在課堂中,也會主動指導其餘學員如何演出,展現對表演的熱忱。

 

對大家瞭若指掌 中心人物展現參與活動的熱忱

課堂中有位代表人物,她名叫阿美,是個裝扮時髦的阿嬤。「我在家裡啊,沒事就是用手機看韓劇,像那個李祘跟火鳥,我最喜歡就是古裝劇」,國語流利又擅長使用手機的她,很能抓住現在的趨勢,對課程裡的其他成員不僅暸若指掌,更常加以指導,扮演小老師的角色。「我跟你們說啊,像我們這裡有一個93歲的阿公,二戰的時候被炸彈炸到」…,她鉅細靡遺地分享其他學員的近況,就像這裡的班長。

在排練活力秀比賽時,也可以聽到另一位中心人物大聲且清楚的說話聲音。「啊你演豬,就要走四腳呀(以四腳走路)」!阿美與她同樣意識清楚、身體勇健的好友金枝,一看到比較晚到、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阿朱,便開始大聲示範並引導眾人站在該站的位置上,其他學員們一聽到指令就乖乖地照著做,直到老師焦急地在一旁表示「曲背走路會受傷」,才結束這場混亂的局面。這些在課程中擔任相對核心人物的學員們,不僅具有一定的話語權,同時更展現出在團體間的影響力。

基於這樣的影響力,阿美還能有效擔任老師與其餘學員的溝通橋樑。「不會啦!真水好否?blingbling亮亮的餒」!阿美比手畫腳地勸著已與老師僵持許久,不願穿著道具服的學員,最後在阿美的說服下,那位阿嬤終於願意試一試、穿上道具翅膀,讓排練順利進行下去。

 

因生活背景相似而友好 社區大學給困苦記憶一個情緒出口

除了總是耀眼的核心成員,課程裡頭亦有許多默默聽課、較為被動的成員,「不用啦,我不舒服啦 」!這句話是他們推託時最常出現的一句話。在課程當中相對寡言的,多半是行動較為不便或身上多有病痛的長者,不同於領導大家的阿美與金枝,他們時常靜靜地坐在一旁觀看有表演的其他人,或是與坐在一起的同伴聊天,過程當中不見熱絡或嘻笑,他們只是淡淡地講述某件事或望著遠方。

對於一下子來了許多未曾蒙面的年輕人,他們竭力地分享自己的故事。彎腰阿嬤一邊訴說自己以前的過往一邊掉淚,她的老公被酒駕撞傷,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已經30年,全由彎腰阿嬤一人種田養家,平時照顧阿公之餘,還要種田種菜,子女的問題也令她煩惱。忽然間,彎腰阿嬤指著站在一旁的白髮阿嬤,說道「伊嘛是真口憐啦,伊查某孫出車禍過世了」。

對話中可以發現,這些學員們多半有著悲苦的過去,以致他們在群體中因同質性而相互依靠。「儘管日子誠甘苦,得閒還是要來參與社區活動,上課真趣味!」彎腰阿嬤換個心情說。或許對進入社區大學的年輕人而言,聽到這些沉重話題會倍感無能為力,但社區大學給了他們一個情緒出口,對他們而言應該也是種心靈慰藉。

 

年輕人參與帶進新活力 生病也會相互扶持

除了長輩們,成員中還有兩三個年輕人,他們大多喜歡和長者互動,由於對社區總體營造等事務懷抱熱情,進而參與這裡的課程。原先在台北工作的蚊子做的是室內設計,熱心的她,除了在表演中擔任輔助長輩的角色,像是攙扶雙眼失明、手有殘缺的阿添伯演出吹口琴,或協助道具海浪的操作等,亦會提供新穎的意見,協助解決困難。在突發狀況時,她也擔任照顧者的角色,儘管不像桃子一樣有急救證照,仍細心的照顧不適的長者。「小姐謝謝你啦,你真的是一個好人」!一個阿嬤感動地向幫她按摩的蚊子道謝。

而說到另一位患有失智及糖尿病的阿嬤,經常住院,一天早上媳婦載她來後,便拜託大家注意一下她當天的狀況,阿嬤整天意識不清無法辨認人,中午阿美幫忙盛飯,然而她的雙手已全然無力,無法自行吃飯,甚至緊張地掉下眼淚,眾人相當著急,蚊子與阿桃不斷安慰阿嬤,「賣哭!哭啥乜?哩後生等一下會帶去看醫生,賣緊張…」,其他阿嬤輪番說道,桃子也一口一口飯餵著阿嬤吃著。

或許在外人的眼裡心疼,但對這些阿嬤來說卻可能是經常發生的事情。有個能彼此寬慰的空間,坐著聊聊天,互訴衷腸,對港北社區的長者們來說,那裡也許已經是「家」一般的存在,這些長者的熱忱與情感在這小小的空間中緩慢萌芽,今後必定也會持續下去。

 

(三)理事長與學員

發展社區親力親為 時刻注意長者健康狀況

理事長與前理事長為夫婦,兩人十多年來對港北社區發展協會的事總是親力親為,除了規劃活動、寫計畫申請經費、處理所有文書工作外,實際上執行這些計畫及帶領活動的人也是他們。理事長說:「去年跟社大合作後才開始有老師來教,以前都是我們自己去外面學回來教大家啦。」像是教跳舞、 帶動唱、舉辦節慶活動、午間共餐、健康追蹤等都是港北社區行之有年的日常,以前理事長還帶著長者們去參加比賽,當年差一點就得獎,「真的好可惜」理事長無奈地回憶道。

為了社區的長者,理事長還帶較年輕的學員一起去考照服員執照,學習長者照護、醫療等專業概念,這些年理事長在背後默默付出許多,也因為跟這些長者都熟悉得像家人,她特別理解每個人的狀況,總是暗中協調、幫忙。像是有個阿嬤人不舒服,理事長立刻從香草園趕回來連絡她的家人,並隨時評估她的身體狀況,「她應該待在家就好吧,不舒服幹嘛還來」?有其他長輩如此質疑,但理事長事後透露,這個阿嬤家境不好,先生、兩個兒子都早逝,現在只留下獨子,白天兒子媳婦也都要工作,阿嬤經常有一餐沒一餐,因此她都會特別叫阿嬤過來活動中心參加活動,中午順便留下來吃飯。

 

付出心力受肯定 安排活動活絡社區情誼

「理事長真的很用心、對我們很好啦」、「上禮拜去綠島她還騎車載著我繞一圈。」已經81歲、眼睛日前開刀的阿嬤說,社區會不定期舉辦旅遊,南來北往已經去過不少知名景點,最近的一次是上週末,由理事長領軍、共37位居民浩浩蕩蕩一起去綠島玩,其中只有10位是購買全票,其他都是超過65歲以上的長輩或照護者,理事長地笑說︰「導遊也覺得我們這團年齡有點……大。」這些長輩有的去過綠島、有的沒去過,許多長輩的兒孫並不在身邊,透過社區的活動安排,讓他們能開心、安心地出遊,回來還會分享旅遊心得給沒有去的人。

理事長對社區居民們的家庭環境與狀況瞭若指掌,有些行動不便的長者無法來活動中心參加活動或共餐,但在家中自理三餐可能也有困難,理事長便與附近的自助餐合作,請他們每天都送餐到這11位長者家中,「每天都不能停」,理事長強調。

 

(四)理事長與老師

比賽交由年輕老師帶領 前任理事長仍不缺席排練

港北社區的老人長照、社區福利等項目,對於社區付出不遺餘力的他們,自然受到許多社區成員的讚賞與重視。對於即將到來的戲劇比賽,理事長夫婦雖無參與演出,但卻不曾缺席任何一次排練,有時男前理事長會默默坐在一旁看學員們討論表演、談笑風生,有時女理事長則會四處徘徊關心大家,有了上一次比賽與獲獎擦身而過導致成員們直接在台下落淚的經驗,「這次就跟大家說當作順便去台中玩,平常心就好。」男前理事長小說聲說道。

前任理事長是上次參加比賽的「總指揮」,舉凡從戲劇編排、音效設計,到動作呈現、道具製作等環節,都是由他一手包辦,這次會請有劇場專業的巫老師帶領社區成員練習,並不是前任理事長認為自己能力不足。他說,「老人家有時候比較固執,大家都是自己人太熟了,講話常常會聽不進去,啊請老師來就是說,他們比較能接受年輕人的意見,有外面的人來大家也會覺得比較開心」。

 

顧社區特色也顧藝術品質 從各有堅持到彼此融合

看著成員們排練,前任理事長經常忍不住上前指揮,「這裡要這樣才能表現我們的特色」、「他們不是每天早上起床都要餵雞餵豬嗎?這些要演出來」…,相較於站在平等立場溝通討論,前任理事長更像凌駕於巫老師上方的命令者,多數時間巫老師都會聽從他的意見,「好那理事長這邊覺得動作要改成ㄑㄧˇㄍㄟ(餵雞)ㄑㄧˇㄉㄧ(餵豬),那我們就改一下喔」,儘管重新學習新動作對老人家來說並不容易,但學員們卻不曾吐出怨言,學習速度較快的長者還會主動教其他人,氣氛都算融洽。

唯獨在一次排練後,前任理事長認為旁白講話與表演動作不應同時出現,而是應該讓觀眾認真聽完旁白講出港北社區一天的生活特色後,再由表演者演出ㄑㄧˇㄍㄟ(餵雞)ㄑㄧˇㄉㄧ(餵豬)的情景,但巫老師認為這樣會加長表演時間,且動作沒有同時搭配旁白輔助說明,觀眾與評審可能會看不懂台上的人在演些什麼,這時,前任理事長突然間直白地說出:「真正的表演藝術是沒有旁白的啦!」巫老師露出無奈神情與助理對看一眼後說:「好今天就先這樣,之後再討論。」眼看雙方意見僵持不下,學員們不約而同出面緩頰說「搬桌子吃飯吃飯……」。

下一次上課時,表演形式似乎融合了理事長的要求,開頭同樣是旁白搭配動作,結尾則變成前任理事長希望的純動作表演。一人是為了再現社區特色,一人則為了顧及表演藝術的品質,兩人各有堅持,好在最後從中找到平衡,就像巫老師、他的助理、年輕的社區大學學員進入港北社區後,不僅為那裡注入新的生命力,也相互融合、創造出專屬他們自己獨樹一幟的社交模式與情感特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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